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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大電影之旅(The Great Movie Ride)
字數 13329閱讀時間 34 分鐘
2026-1-23
2026-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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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永存:迪士尼「偉大電影之旅」的完整追憶與傳奇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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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llywood Studi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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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 23,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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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永存:迪士尼「偉大電影之旅」的完整追憶與傳奇解析

引言:一趟駛入銀幕的旅程

在華特迪士尼世界(Walt Disney World)的歷史長卷中,鮮少有遊樂設施能像「偉大電影之旅」(The Great Movie Ride)那樣,不僅僅是一項娛樂體驗,更是其所在樂園的靈魂與創園宣言。1989 年 5 月 1 日,隨著迪士尼-米高梅影城(Disney-MGM Studios)的盛大開幕,「偉大電影之旅」也正式向世人揭開其神秘面紗。它不僅是這座全新主題樂園的核心,更是其存在理由的具象化體現。這趟旅程的核心概念宏大而純粹:帶領遊客穿越時空,親身駛入電影史中最具代表性的經典場景之中。為了實現這一宏願,華特迪士尼幻想工程(Walt Disney Imagineering)傾盡全力,融合了當時最頂尖的技術,將發聲機動人偶(Audio-Animatronics)、宏偉壯觀的實體佈景、令人身臨其境的特效,以及至關重要的一環——真人演員,完美地結合在一起。
「偉大電影之旅」代表了一種特定時代的主題樂園設計哲學。它大膽地將致敬的對象鎖定在非迪士尼自家的智慧財產權(IP)上——也就是整個好萊塢的經典電影文化——並將其與幻想工程的獨創魔法相結合。這種開放與包容的創作理念,在今日這個由 IP 壁壘分明的娛樂世代看來,幾乎是難以想像的。這趟長達 22 分鐘的旅程,既是一堂生動的電影藝術史課,也是一場充滿戲劇性與沉浸感的冒險。然而,隨著時代的變遷與樂園定位的轉型,這座承載著無數人記憶的殿堂最終迎來了謝幕的時刻。本報告旨在對「偉大電影之旅」的完整生命週期進行一次全面而深入的回顧與解析,從其概念的誕生、建築的巧思、技術的突破與挑戰,到演職人員不可或缺的貢獻,再到其後期的革新與最終的傳承。這不僅是對一項已逝遊樂設施的緬懷,更是對其所代表的那個獨特時代精神的深刻剖析,探討它如何在迪士尼的好萊塢影城(Disney's Hollywood Studios)從誕生到轉型的過程中,留下了永不磨滅的傳奇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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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一個足以撐起一座樂園的點子

從 Epcot 展館到樂園核心

「偉大電影之旅」的傳奇故事,其源頭可以追溯到 1980 年代初期的 Epcot。當時,華特迪士尼幻想工程正在為 Epcot 的「未來世界」(Future World)構思新的主題展館。在幻想工程總裁馬蒂·斯克拉(Marty Sklar)和藍迪·布萊特(Randy Bright)的帶領下,團隊提出了兩個全新的概念:「生命奇觀館」(Wonders of Life)和一個以娛樂產業為主題的展館,其核心體驗項目被命名為「電影偉大時刻」(Great Moments at the Movies)。根據最初的規劃,這個電影主題館將被安置在「大地館」(The Land)與「幻想世界之旅館」(Journey into Imagination)之間。其設計外觀將模仿一個電影製片廠的場景,入口是一個小小的售票亭,背景則是一片刻意做得看似虛假的音場(soundstage)佈景,以此作為對好萊塢電影製作虛實之間關係的一種巧妙評註。這個展館的初衷,是讓遊客一窺電影製作的幕後魔法,聚焦於從 1920 年代到當代的經典影片。

艾斯納與斯克拉的遠見

然而,這個原本屬於 Epcot 的點子,隨著一位新任領導者的到來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當麥可·艾斯納(Michael Eisner)接任迪士尼執行長後,他與馬蒂·斯克拉一同審視了「電影偉大時刻」的構想。他們敏銳地意識到,這個概念的潛力遠遠超出了單一展館的範疇——它足夠強大、足夠吸引人,完全可以作為一座全新主題樂園的基石。這個決定性的時刻,不僅改變了「偉大電影之旅」的命運,更直接催生了迪士尼-米高梅影城的誕生,標誌著在艾斯納領導下,迪士尼進入了一個更具野心、更積極擴張的全新時代。
這個從展館到樂園的躍升,反映了 1980 年代迪士尼在創意與商業策略上的一次根本性轉變。它從 Epcot 原有的那種帶有準教育性質、由企業贊助的模式,轉向了一種更純粹由娛樂驅動、以宏大概念為主導的樂園開發模式。最初的 Epcot 展館計畫完全符合該樂園的原始模具:一個圍繞特定主題(娛樂產業)進行探索的區域。然而,艾斯納從電影產業帶來的視角,讓他看到了這個概念的市場潛力,特別是在與即將在奧蘭多開幕的環球影城(Universal Studios Florida)的競爭中,一個以電影為主題的樂園無疑是強而有力的武器。這個決策開創了一個新的先例:一個巨大且具有「論述性」的核心遊樂設施,足以支撐起整座樂園的存在。這與神奇王國(Magic Kingdom)那種由多個小型遊樂設施構成的「中心輻射式」佈局形成了鮮明對比。然而,這種模式也意味著樂園的身份與其核心設施的命運緊密相連。當「偉大電影之旅」在多年後顯得過時並被移除時,已經更名為好萊塢影城的這座樂園便陷入了一場身份認同危機,因為它最初的「創園宣言」已經消失,這個問題至今仍在粉絲社群中被廣泛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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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存在卻永遠存在的好萊塢」哲學

迪士尼-米高梅影城的主題並非對現實好萊塢的枯燥複製,而是一個經過精心美化的理想版本——一個「不存在卻永遠存在的好萊塢」(The Hollywood That Never Was But Always Will Be)。這個核心哲學在「偉大電影之旅」中得到了最完美的體現。它聚焦於銀幕上所呈現的光鮮亮麗與魔幻魅力,而非電影產業背後的真實運作。整個遊樂設施被設計成一封寫給這個理想化好萊塢的深情「情書」。

授權與合作的黃金時代

「偉大電影之旅」的獨特之處,很大程度上源於其對非迪士尼自有智慧財產權的廣泛運用。為了準確地呈現美國電影史的廣度,迪士尼與米高梅公司(Metro-Goldwyn-Mayer, MGM)達成了關鍵的授權協議,後來又與透納娛樂(Turner Entertainment)合作,從而得以在設施中呈現來自其片庫之外的眾多經典電影。這種跨越片廠界限、共同致敬電影藝術的合作模式,在今日這個各大娛樂巨頭極力鞏固自身 IP 版圖的時代,顯得尤為珍貴與不可思議,也使得「偉大電影之旅」成為了一個特定歷史時期的獨特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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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踏入好萊塢黃金時代:從中國戲院到光影長廊

建築的真實性:格勞曼中國戲院的完美復刻

「偉大電影之旅」的入口,本身就是一件令人嘆為觀止的藝術品。幻想工程的建築師們選擇了復刻好萊塢最著名的地標之一——格勞曼中國戲院(Grauman's Chinese Theatre)。為了達到極致的真實感,他們並未採用主題樂園中常見的「強迫透視法」(forced perspective),而是堅持進行全尺寸的復刻。團隊甚至取得了由建築師梅耶與霍勒(Meyer and Holler)繪製的 1927 年原始建築藍圖作為參考,確保每一個細節都精準無誤。建築過程中的一些細節,更凸顯了幻想工程對完美的追求:重達 22 噸的中央屋頂部分是單獨建造完成後,再由巨型起重機吊裝到位的;而為了不阻擋遊客進入戲院的視線與動線,原版建築位於正前方的售票亭被巧妙地移到了側面。
這種對建築真實性的執著,是幻想工程一次深思熟慮的「現實建構」行為,為整座樂園的主題奠定了堅實的基礎。大多數主題樂園的建築利用視覺技巧來創造高度和距離的幻覺。然而,幻想工程在樂園的核心地標上摒棄了這種手法,傳達了一個強烈的訊息:這座建築並非幻象,而是將一段真實的好萊塢歷史活生生地帶到了佛羅里達。它確立了整座樂園的「現實基準」。這個建築上的選擇創造了一個明確的「閾限」(threshold)。當遊客穿過它的大門時,便完成了一次時空轉換,從樂園中模擬的「真實世界」好萊塢大道,進入了電影本身的「膠卷世界」。這也解釋了為何多年後,當這座建築被用於「米奇與米妮的逍遙鐵路」(Mickey & Minnie's Runaway Railway, MMRR)時,會在許多忠實粉絲中引發巨大的主題爭議 8。戲院本身所帶有的那種華麗、莊重且充滿歷史感的氛圍,與 MMRR 那種瘋狂、混亂的卡通世界形成了強烈的對比,有人認為是「有趣的並置」,但更多人則覺得是「不協調的錯配」,這充分證明了這座建築的原始意涵已深深烙印在遊客的感知之中。

幻想工程的巧思:「1928」之謎

在戲院外牆的一塊牌匾上,刻著戲院的開幕年份為 1928 年。然而,歷史上的格勞曼中國戲院實際開幕於 1927 年。這個看似錯誤的細節,被許多粉絲解讀為幻想工程師們留下的一個內部笑話或「彩蛋」。因為,「偉大電影之旅」的軌道總長度恰好是 1,928 英尺(約 587 公尺,部分資料記為 1,926 英尺)。這個小小的細節,完美地體現了幻想工程那種充滿趣味性與層次感的敘事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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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隊區:通往電影殿堂的序曲

遊客的旅程始於排隊區,這裡被設計成一個小型電影博物館,引導人們沉浸在電影的歷史氛圍中。玻璃展櫃中陳列著來自多部經典電影的真實道具、服裝或精心製作的複製品。在 2015 年與透納經典電影頻道(Turner Classic Movies, TCM)合作更新後,這個區域的體驗得到了進一步的提升。傳統的電影海報被替換為新穎的數位海報,其中一些甚至帶有「魔法動態」效果,海報上的某些元素會輕微活動。此外,展櫃旁還增加了小型螢幕,播放著與展品相關的電影片段或背景介紹,讓等待的過程也充滿了探索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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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演廳:風暴前的寧靜

穿過排隊區,遊客會被引導至一個裝飾典雅的預演廳。在這裡,他們將觀看一段電影剪輯。在設施開幕初期,這段影片是由設施內將會出現的電影預告片拼接而成,為接下來的旅程預熱。而在 2015 年的 TCM 更新後,這裡的內容被替換成了一段更長、更具學術氣息的全新預演影片。由 TCM 的著名主持人勞勃·奧斯本(Robert Osborne)擔綱解說,他會帶領觀眾回顧電影史上各個重要的類型,如歌舞片、西部片、黑幫片等,為整個遊樂體驗定下了一種更具策展意味的基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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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光影、攝影、開拍!一場穿越影史的壯遊

當遊客登上巨大的遊覽車,「偉-大-電-影-之-旅」的帷幕便正式拉開。這不僅是一趟遊樂設施,更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帶領觀眾穿越時空,親歷銀幕上的不朽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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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場大秀:《花樣年華》的璀璨與挑戰
旅程的第一幕,是對好萊塢歌舞片黃金時代導演巴斯比·柏克萊(Busby Berkeley)的華麗致敬,靈感來源於電影《花樣年華》(Footlight Parade)。在設施開幕初期,這一場景極其壯觀:一個巨大的、多層次的「蛋糕」形狀的舞台裝置會緩緩旋轉,頂部裝飾著噴泉水柱,周圍的跳水板上還站立著身著斗篷的舞者模型,重現了電影中那種令人眼花繚亂的幾何構圖。然而,這個雄心勃勃的設計在現實中卻遭遇了嚴峻的技術挑戰。旋轉裝置頻繁故障,導致設施經常停擺維修;而水泵系統也時常失靈,造成軌道被水淹沒的窘境。
最終,出於營運穩定性與成本效益的考量,幻想工程不得不對這一場景進行了大幅修改。旋轉與噴水效果被取消,取而代之的是更為穩妥的燈光與投影技術。遊客的車輛會穿過一個裝飾藝術風格的拱門,面前是一張巨大的紗幕。三組旋轉的、充滿柏克萊風格的萬花筒式舞蹈影像(分別來自電影《By A Waterfall》、《Dames》和《Shadow Waltz》)會被投射在紗幕上。隨後,紗幕後的「蛋糕」裝置被燈光照亮,配合著反射的水波光影,營造出動感。最初的舞者模型則被移至舞台一側或被壁燈取代,整個場景的燈光也變得更為昏暗。儘管規模有所縮減,但它依然為整趟旅程奠定了華麗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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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幫與西部的對決:真人互動的戲劇高潮

接下來,遊覽車會駛入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之一,這也是真人演員登場、將戲劇性推向高潮的關鍵環節。車輛可能會駛入一條 1930 年代芝加哥的陰暗小巷,空氣中瀰漫著犯罪的氣息。在這裡,遊客會看到詹姆斯·賈克奈(James Cagney)在電影《人民公敵》(The Public Enemy)中的經典形象發聲機動人偶。或者,車輛會駛入一個塵土飛揚的美國西部小鎮,與克林·伊斯威特(Clint Eastwood)和約翰·韋恩(John Wayne)的機動人偶不期而遇。
正是在這兩個場景中,一場「劫持」會突然上演(詳見第五章)。這背後充滿了有趣的幕後故事。賈克奈的家人認為他在電影中的穿著不夠體面,因此特地向幻想工程提供了他本人的燕尾服,希望他在設施中能呈現出更「優雅」的形象。而克林·伊斯威特的機動人偶,實際上是一個「緊急替補」。原計劃是使用演員李·馬文(Lee Marvin)在電影《女賊金絲貓》(Cat Ballou)中那個醉醺醺的牛仔形象,但馬文的家人認為這個形象有損他的聲譽而拒絕授權,幻想工程只好臨時用一個更為通用的伊斯威特牛仔形象取而代之。約翰·韋恩的聲音則是由演員查德·艾瑞特(Chad Everett)或道格·麥克魯爾(Doug McClure,不同資料來源有出入)模仿的,此舉得到了韋恩家人的首肯。此外,場景中的一些小道具也暗藏玄機,例如黑幫場景中散落的報紙,其實是佛羅里達當地的《奧蘭多哨兵報》(Orlando Sentin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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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與冒險的經典重現

在真人演員的「脅迫」下,旅程繼續前行,氣氛也隨之轉變。車輛會駛入一個黑暗、幽閉的空間,這裡是雷利·史考特(Ridley Scott)的科幻恐怖經典《異形》(Alien)中的「諾斯托羅莫號」(Nostromo)太空船。刺耳的警報聲、閃爍的燈光,以及從天花板滴落的黏液,營造出極度的緊張感。遊客會看到女主角艾倫·蕾普莉(Ellen Ripley)的機動人偶,最終還要面對從管道中猛然竄出的異形(Xenomorph)的攻擊。一個鮮為人知的細節是,場景中電腦螢幕上滾動的程式碼,其實包含了建造該設施的幻想工程師們的名字,這是他們留下的永久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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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異形的威脅後,遊客會被帶到古埃及的神秘神廟,這裡是史蒂芬·史匹柏(Steven Spielberg)的《法櫃奇兵》(Raiders of the Lost Ark)中著名的「靈魂之井」(Well of the Souls)場景。印第安納·瓊斯(Indiana Jones)和他的夥伴沙拉(Sallah)正費力地試圖抬起神秘的法櫃。整個房間佈滿了蛇,這些蛇是實體模型與簡單機動裝置的混合體。據一位幻想工程師回憶,為了找到足夠逼真的橡膠蛇,他們甚至去了一家位於北好萊塢、主營業務是製作各種橡膠「新奇」道具的商店。牆壁上的象形文字中,還隱藏著 R2-D2、C-3PO、米奇法老和唐老鴨僕人等有趣的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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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浪漫到奇幻的過渡

旅程接著會快速穿過一個展示多部經典恐怖片片段的區域,隨後進入一片茂密的叢林,這裡是泰山(Tarzan)的家。遊客會看到強尼·維斯穆勒(Johnny Weissmuller)飾演的泰山、莫琳·歐蘇利文(Maureen O'Sullivan)飾演的珍,以及黑猩猩奇塔(Cheetah)。緊接著,氣氛再次轉換,來到電影史上最經典的告別場景之一——《北非諜影》(Casablanca)的機場。在迷霧籠罩的停機坪上,亨佛萊·鮑嘉(Humphrey Bogart)飾演的瑞克正對英格麗·褒曼(Ingrid Bergman)飾演的伊爾莎說出那句不朽的台詞。有趣的是,褒曼的家人並未授權迪士尼使用她的聲音,因此在場景中,她的機動人偶始終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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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詩般的終章:《幻想曲》與《綠野仙蹤》

穿過浪漫的《北非諜影》,遊客會進入一個充滿魔法的奇異空間,這是對迪士尼動畫經典《幻想曲》(Fantasia)的致敬。米奇老鼠化身為「魔法師的學徒」,在星空下指揮著掃帚。而這一切,都是為了引出整趟旅程最為宏大、最令人震撼的壓軸大戲——《綠野仙蹤》(The Wizard of Oz)中的「矮人國」(Munchkin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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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色彩斑斕、充滿奇思妙想的世界。數十個發聲機動人偶——包括桃樂絲(Dorothy)、稻草人、錫樵夫、膽小獅以及眾多矮人——共同構成了一個生機勃勃的場景。旅程的高潮,是邪惡的西方女巫(Wicked Witch of the West)在一陣綠色的煙霧和刺耳的笑聲中突然出現,威脅著桃樂絲和她的朋友們。這個場景的規模之大、細節之豐富、氣氛之強烈,使其成為了整趟旅程中最令人難忘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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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的蒙太奇:向電影致敬

在西方女巫消失後,遊覽車會駛入最後一個區域:一個巨大的電影院。在這裡,遊客將觀看一段節奏飛快、精心剪輯的影片蒙太奇。這段影片匯集了數百部橫跨各個年代和類型的經典電影片段,從默片時代的卓別林到當代的賣座大片,應有盡有。這段蒙太奇前後經歷了數次更新,尤其是在 TCM 贊助後,加入了如《星際異攻隊》(Guardians of the Galaxy)等較新的影片。伴隨著經典的電影配樂,這段影片是對電影藝術的一次終極禮讚,最後以《北非諜影》中的那句「Here's looking at you, kid」溫柔作結,為整趟偉大的電影之旅畫上了完美的句點。

第四章:幻想工程的魔法與現實:科技的突破與挑戰

「偉大電影之旅」不僅是一場藝術的盛宴,更是一座技術的豐碑。它在 1989 年所展示的科技實力,既是對幻想工程過往成就的集大成,也為未來的主題樂園體驗開闢了新的道路。然而,雄心勃勃的創新背後,也伴隨著現實世界中的巨大挑戰。

乘載系統:開創先河的「無軌移動劇院」

「偉大電影之旅」最引人注目的技術創新之一,便是其獨特的乘載系統。它採用了一種無軌暗箱乘騎(trackless dark ride)系統,由六輛各可容納 70 名乘客的巨大遊覽車組成。這些車輛以兩兩一組的方式,同步穿行於各個電影場景之中,幻想工程將其稱為「移動劇院」(traveling theater)技術。這項技術的核心概念,是借鑒並改良自 Epcot 的「能源世界」(Universe of Energy)展館的乘載系統。
該系統的運作原理在當時堪稱革命性。車輛並非沿著固定的物理軌道行駛,而是根據預先編寫好的路徑程序,透過車載電腦與安裝在地板下的感應器(如 RFID 圓盤)進行持續通訊,以獲取實時的位置數據 20。中央控制系統不僅指揮車輛的移動、轉向與停靠,還負責與場景中的燈光、音效、特效及機動人偶的動作進行精準同步。雖然以今日的標準來看,這套系統的靈活性和反應速度遠不及後來的「米奇與米妮的逍遙鐵路」或「星際大戰:抵抗軍的崛起」(Star Wars: Rise of the Resistance)等現代無軌設施,但它在 1980 年代末期打破了單一軌道的束縛,允許車輛進行更複雜的編排和更具戲劇性的場景轉換,為主題樂園的敘事方式帶來了新的可能性。

機動人偶演員陣容:A-100 系列與 Sarcos 的跨界合作

「偉大電影之旅」共使用了 59 個精密的發聲機動人偶,它們是這趟旅程的靈魂演員。而在這眾多角色中,最為關鍵和具代表性的,無疑是《綠野仙蹤》場景中的西方女巫。她的出現,標誌著幻想工程發聲機動人偶技術的一次重大飛躍——「A-100」系列的首次亮相。
A-100 系列並非指單一型號,而是一套標準化的「工具套件」,它讓幻想工程師能夠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創造出動作更流暢、表情更生動、姿態更逼真的機器人角色。其核心技術之一是「順應性」(compliance)技術。傳統的機動人偶在執行動作時,往往會在終點處生硬地停止,導致整個身體產生不自然的晃動。而「順應性」技術允許人偶的肢體在達到程序設定的終點後,能有一個微小的超越,然後再迅速回到預定位置,這個過程極大地模仿了生物體肌肉和關節的自然緩衝與回彈,從而消除了僵硬感,使得動作看起來極為逼真。西方女巫的機動人偶是如此成功,以至於許多初次體驗的遊客都誤以為那是一位真人演員扮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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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幻想工程對女巫的機動人偶進行了再次升級,採用了來自 Sarcos 公司的技術。Sarcos 是一家在工業、軍事及醫療機器人領域擁有深厚技術積累的公司,曾為美國國防部開發動力外骨骼。迪士尼與 Sarcos 的合作,揭示了主題樂園娛樂與尖端科技研發之間令人驚訝的交集。由 Sarcos 技術加持的新版女巫,其動作速度和靈活性都遠超初代,達到了更高的擬真水平。
「偉大電影之旅」因此成為了一個關鍵的技術橋樑。它一方面將「宏大場景、緩慢移動、機動人偶密集」的經典暗箱乘騎公式(如「神鬼奇航」)推向了頂峰;另一方面,它又開創性地引入了無軌乘載系統和 A-100 系列機動人偶等前瞻性技術。從這個角度看,它的繼任者「米奇與米妮的逍遙鐵路」,憑藉其更敏捷的無軌車輛和大規模投影映射技術,可以被視為是「偉大電影之旅」所開創技術道路的直接繼承者與進化者。
營運的現實:《花樣年華》場景的困境
然而,幻想工程的宏偉藍圖在現實營運中時常會遇到阻礙,「偉大電影之旅」的開場大秀《花樣年華》便是一個經典案例。前文提到,該場景最初的設計包含了複雜的旋轉舞台和水景特效。但在實際運營中,這個精密的機械裝置成了一個巨大的麻煩。旋轉的「蛋糕」平台頻繁出現機械故障,導致設施不得不經常關閉進行維修。更糟糕的是,水泵系統也極不穩定,時常發生故障,導致水淹沒下方的遊覽車軌道,帶來了安全隱患和更高的維護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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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居高不下的故障率和維修費用,樂園營運部門最終做出了務實的決定:簡化這一場景。複雜的機械運動和水景特效被更為可靠的燈光和投影效果所取代。這個案例生動地展示了在主題樂園的設計與運營中,天馬行空的創意理念與日復一日的穩定性、安全性及成本效益之間永恆的博弈。
主要發聲機動人偶
登場電影
飾演演員
幕後故事與細節
金·凱利 (Gene Kelly)
《萬花嬉春》(Singin' in the Rain)
金·凱利
幻想工程師在展示機動人偶前特地「盛情款待」了凱利本人,他看後立即表示認可。
詹姆斯·賈克奈 (James Cagney)
《人民公敵》(The Public Enemy)
詹姆斯·賈克奈
賈克奈的家人對其在電影中的穿著不滿,特地提供了他本人的燕尾服,以求形象更「優雅」。
約翰·韋恩 (John Wayne)
《搜索者》(The Searchers) / 西部片綜合
約翰·韋恩
其聲音由查德·艾瑞特或道格·麥克魯爾模仿,並獲得家人認可。其皮帶扣是家人特別要求的。
克林·伊斯威特 (Clint Eastwood)
西部片綜合
克林·伊斯威特
最初計畫是李·馬文的角色,但因其家人反對其「醉酒」形象,而臨時替換為伊斯威特。
英格麗·褒曼 (Ingrid Bergman)
《北非諜影》(Casablanca)
英格麗·褒曼
其家人未授權使用她的聲音,因此機動人偶在場景中沒有台詞。
雪歌妮·薇佛 (Sigourney Weaver)
《異形》(Alien)
雪歌妮·薇佛
場景中的電腦螢幕上隱藏著設計該設施的幻想工程師的名字。
西方女巫 (Wicked Witch of the West)
《綠野仙蹤》(The Wizard of Oz)
瑪格麗特·漢密爾頓 (Margaret Hamilton)
首個 A-100 系列機動人偶,後升級為 Sarcos 技術,其逼真程度曾讓遊客誤以為是真人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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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不只是導遊:讓旅程活起來的演職人員

在「偉大電影之旅」這個由鋼筋、電纜和矽膠構成的宏大世界中,真正賦予其溫暖與生命力的,是那些有血有肉的演職人員(Cast Members)。他們不僅是設施的操作員,更是整場演出的靈魂,是連接遊客與電影魔法的橋樑。

雙重身份:導遊與劇中人

「偉大電影之旅」的演職人員扮演著一個獨一無二的雙重角色。旅程開始時,他們是熱情洋溢、知識淵博的電影導遊。他們會站在遊覽車的前方,手持麥克風,用生動的語言向遊客介紹即將進入的每一個電影世界,背誦著精心編寫的劇本台詞。然而,當車輛駛入黑幫小巷或西部小鎮時,劇情會發生驚天逆轉。另一位扮演著 1930 年代匪徒「馬格西」(Mugsy)或西部歹徒「斯네이크」(Snake)的演職人員會突然現身,與導遊發生一場短暫的對峙,並最終「劫持」整輛遊覽車。
此時,原本的導遊會「消失」(實際上是從車上退到幕後通道),而劫匪則會接管導遊的角色,用他們那粗魯、滑稽的語氣繼續帶領遊客前行,直到在《法櫃奇兵》的場景中遭遇「天譴」而消失。這種將暗箱乘騎與現場戲劇表演相結合的設計,是「偉大電影之旅」最為人稱道的特色之一。它打破了第四面牆,讓遊客從被動的觀察者變成了劇情的一部分。

嚴苛的訓練:「GMR 之母」的淬煉

要成為一名合格的「偉大電影之旅」導遊,絕非易事。新加入的演職人員,其中許多是來自迪士尼學院計畫(College Program)的年輕學生,必須接受一場被形容為「噩夢般」的嚴苛訓練。這是一場為期三天的「速成班」,他們被要求在極短的時間內,不僅要一字不差地背誦下長達 22 分鐘的導遊劇本,還要掌握至少七個不同崗位的職責,包括車輛的駕駛操作、與機動人偶和真人演員的互動時機,以及所有緊急情況下的應對程序。
這套高強度的訓練體系由一位被稱為「GMR 之母」(GMR Mom)的資深全職演職人員負責監督。她們通常以嚴格、公正、精準而著稱,不接受任何藉口。一位前演職人員回憶道,他的「GMR 之母」妮可萊特(Nicolette)會糾正他劇本中每一個微小的細節,完美體現了華特·迪士尼那種追求卓越、不斷精進的「加法」(plus method)精神。儘管對她心存畏懼,但正是這種高標準的指導,才將新人們推向了他們從未想過的高度,並在短短三天內就能夠獨立上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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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者的社群:「電影人」的榮光

正是這種共同面對的巨大挑戰,在「偉大電影之旅」的演職人員之間催生了一種極其強烈的社群感和職業自豪感。他們親切地互稱為「電影人」(Movie Riders)。這種深厚的情感聯繫,並未隨著設施的關閉而消散。2020 年,在全球疫情的隔離期間,超過 200 名前「電影人」自發地組織起來,透過網路協作,共同創作了一部名為「偉大電影之旅:隔離版」(The Great Movie Ride: Quarantine Edition)的影片。他們在家中重新演繹了設施的每一個場景、每一句台詞,並將其剪輯成一部完整的虛擬體驗,以此紀念設施關閉三週年。這個感人的舉動,無疑是該設施在他們心中留下永恆印記的最佳證明。

真人表演的雙面刃

然而,真人表演的引入也是一柄雙面刃。現代的主題樂園設施,如「米奇與米妮的逍遙鐵路」,利用複雜的技術確保每一位遊客都能獲得完全相同、精準同步的體驗。而「偉大電影之旅」則擁抱了「可變性」。匪徒或牛仔的選擇、每一位演職人員的個人風格、即興發揮以及與遊客的互動,都意味著沒有兩趟旅程是完全一樣的。
當遇到一位充滿激情、演技精湛的演職人員時,這種可變性會創造出獨一無二的魔法時刻,讓遊客的體驗昇華。但反之,如果遇到一位情緒低落、表演敷衍的演職人員,整個旅程的沉浸感就會大打折扣,這也成為了設施後期遊客評價中一個常見的抱怨點。這種對人的依賴,使得體驗的品質存在著不確定性。從「偉大電影之旅」被完全自動化的「米奇與米妮的逍遙鐵路」所取代,我們可以看到整個主題樂園產業的發展趨勢:為了追求運營效率和標準化的品質控制,那種依賴於現場、個人化互動的「魔法」正在逐漸被更可靠、但或許也更缺少人情味的技術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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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經典重塑:TCM 的贊助與革新

進入 21 世紀第二個十年,「偉大電影之旅」這座曾經的輝煌殿堂,也開始面臨時代的挑戰。設施內的許多電影對於新一代的遊客而言已顯得陌生和過時,關於其需要更新甚至關閉的聲音不絕於耳。就在這個關鍵時刻,一次重要的合作為這座經典設施注入了新的活力,也暫時延續了它的生命。

一次策略性的合作

2015 年,迪士尼宣布與透納經典電影頻道(Turner Classic Movies, TCM)達成贊助協議,對「偉大電影之旅」進行一次全面的更新。對於眾多熱愛這項設施的粉絲來說,這個消息無疑是一劑強心針。TCM 作為一個致力於推廣和保存經典電影的權威品牌,其介入被視為一個積極的信號,意味著設施的核心精神——致敬經典電影——將得以保留,並且在短期內不會被移除。有趣的是,促成這次合作的最初想法,據說來自 TCM 的一位行政助理,她在一次遊覽華特迪士尼世界後,向管理層提出了這個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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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的具體內容

這次由 TCM 主導的更新,涵蓋了從入口到出口的整個遊客體驗:
  • 品牌植入:TCM 的標誌被醒目地添加到了設施的入口招牌、戶外海報以及內部的巨型霓虹燈牌匾上,明確宣告了新的贊助夥伴關係。
  • 排隊區與預演廳:排隊區的靜態電影海報被升級為動態的數位螢幕,部分海報還帶有輕微的動畫效果,增加了視覺趣味性。而預演廳內循環播放的舊版預告片剪輯,則被一部由 TCM 著名主持人勞勃·奧斯本(Robert Osborne)解說的全新影片所取代。這部影片更具教育意義,系統性地介紹了電影史上的各個重要類型,為遊客接下來的旅程提供了更豐富的背景知識。
  • 車載解說的變革:最核心的改變發生在遊覽車上。除了現場演職人員的解說外,設施的音響系統中加入了由奧斯本預先錄製好的旁白。他的聲音會伴隨遊客穿行於各個場景,提供更為詳盡的電影史實和幕後花絮。這一改變直接導致了現場導遊的角色被削弱,他們從原本的主導者變成了提供「補充說明」(color commentary)的輔助角色。
  • 結局影片的更新:旅程結尾的經典電影蒙太奇也進行了重新剪輯。在保留了大量經典片段的基礎上,加入了更多當代影迷所熟知的影片,如《阿甘正傳》(Forrest Gump)、《梅爾吉勃遜之英雄本色》(Braveheart)以及當時大熱的《星際異攻隊》(Guardians of the Galaxy)等,使其更貼近現代觀眾的口味。

反響與影響

TCM 的這次更新,可以被視為一次「保護性干預」,它試圖調和設施在 1989 年誕生時的設計理念與 2015 年的觀眾期望之間的差距。然而,這次更新的效果卻是毀譽參半。一方面,它確實為設施帶來了新鮮感,內容也更為豐富,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延長了其運營壽命。但另一方面,許多資深粉絲對此並不買帳。
最大的爭議點在於雙重解說的設計。奧斯本的錄音旁白與現場導遊的解說同時存在,造成了聽覺上的混亂與干擾。演職人員現在需要「對抗」著一個預錄的聲音來進行表演,這不僅讓他們的表演變得尷尬,更嚴重削弱了「偉大電影之旅」最初設計中真人互動的核心魅力。這種簡單地將新音軌疊加在現有表演之上的做法,無意中凸顯了兩種理念的衝突:一種是奧斯本所代表的、帶有策展性質的權威式講解,另一種則是現場導遊所代表的、充滿活力的互動式娛樂。最終,這種「補丁式」的更新方案兩頭不討好,它暴露出要對一個其核心設計本質上是基於類比和真人表演的設施進行現代化改造是何其困難。這只是一個權宜之計,無法解決根本問題:在一個正迅速轉向現代、高能量、IP 驅動體驗的樂園裡,「偉大電影之旅」的整個概念本身,正不可避免地成為一個時代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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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謝幕與傳承:從偉大電影之旅到米奇與米妮的逍遙鐵路

儘管有 TCM 的更新續命,但「偉大電影之旅」的時代終究還是走向了盡頭。在一個日益強調自有 IP、追求更高客流量與商品銷售的商業環境中,這座以致敬外部經典電影為核心、節奏緩慢的設施,其命運已然註定。2017 年 8 月 13 日,「偉大電影之旅」在無數粉絲的惋惜聲中,駛完了它的最後一趟旅程,正式宣告關閉。取而代之的,是迪士尼好萊塢影城史上第一個以米奇老鼠為主角的核心遊樂設施——「米奇與米妮的逍遙鐵路」(Mickey & Minnie's Runaway Railway, MMRR)。

一種全新的魔法:米奇與米妮的逍遙鐵路

MMRR 於 2020 年在佛羅里達開幕,它代表了與「偉大電影之旅」截然不同的設計哲學和技術方向。這是一個技術極為先進的遊樂設施,其核心亮點包括:
  • 高度靈活的無軌系統:MMRR 的無軌遊覽車比 GMR 的「移動劇院」要小巧和靈活得多,能夠在場景中進行快速、複雜的移動、旋轉和舞蹈般的編排,創造出極強的動感。
  • 大規模投影映射:設施大量使用投影映射技術,將動畫直接投射在各種不規則的實體佈景表面上,創造出一個虛實結合、不斷變化的卡通世界。
  • 「2.5D」視覺風格:幻想工程將這種技術稱為「2.5D」,即在三維的物理空間中創造出二維動畫的視覺質感,讓遊客感覺自己真正「走進」了卡通片裡。
其敘事方式也完全不同。MMRR 的故事線索相對鬆散,節奏極快、充滿了卡通式的混亂與狂熱,旨在忠實還原其靈感來源——現代米奇卡通短片的瘋狂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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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紀大辯論:GMR vs. MMRR

「偉大電影之旅」的關閉與 MMRR 的取而代之,在迪士尼粉絲社群中引發了一場持續至今的「世紀大辯論」。這場辯論的核心,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主題樂園體驗之間的價值比較,可以從以下幾個維度進行分析:
  • 技術層面:GMR 建立在宏偉的實體佈景和精密的發聲機動人偶之上,強調的是物理世界的真實感和細節的豐富度。而 MMRR 則高度依賴數位投影和螢幕,追求的是視覺上的動感與變幻。批評者認為,MMRR 就像是「一系列投影室的集合」,是一種「沒有靈魂、廉價的」體驗,與環球影城那些備受詬病的螢幕類設施無異 38。而支持者則讚揚其充滿活力的能量和對新技術的巧妙運用,認為它成功地將卡通的混亂感帶入了現實。
  • 主題契合度:這是爭議最大的地方。許多人堅信,GMR 這樣一個慶祝電影藝術的設施,是為一個以電影為主題的樂園量身打造的完美核心,其存在本身就定義了樂園的身份。他們認為,MMRR 雖然本身是一個有趣的設施,但將其置於充滿歷史厚重感的格勞曼中國戲院內,顯得格格不入,主題上存在著根本性的脫節。作為對比,加州迪士尼樂園(Disneyland)的 MMRR 版本則廣受好評。它被安置在「卡通城」(Toontown)內一座全新建造的、名為「El CapiTOON」的劇院中,無論是建築外觀還是內部主題,都與周圍的卡通環境完美融合,被普遍認為是更為成功和協調的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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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遊客體驗:GMR 是一次長達 22 分鐘、節奏緩慢、引人入勝的沉浸式旅程,遊客有充足的時間去欣賞和品味每一個細節。MMRR 則是一次時長較短、節奏更快、可重複性高的體驗,更符合現代觀眾的注意力習慣。這場辯論的背後,也反映了不同世代遊客的偏好差異:一方是對 GMR 所代表的經典、宏大敘事的懷念,另一方則是對 MMRR 所帶來的現代、闔家歡樂的喜愛。
設施比較
偉大電影之旅 (The Great Movie Ride, 1989-2017)
米奇與米妮的逍遙鐵路 (Mickey & Minnie's Runaway Railway, 2020-至今)
乘載系統
無軌「移動劇院」系統,車輛巨大,移動緩慢,以兩兩一組方式運行。
高度靈活的無軌系統,車輛小巧,可獨立進行快速、複雜的移動和旋轉。
核心技術
大規模實體佈景、發聲機動人偶 (A-100 系列)、真人演員互動。
大規模投影映射、「2.5D」視覺效果、少量發聲機動人偶。
主題前提
慶祝並帶領遊客穿越好萊塢黃金時代及以後的經典電影場景。
讓遊客進入一部米奇卡通短片,經歷一場失控的、混亂的冒險。
敘事風格
線性、史詩般的敘事,由導遊串聯起一系列獨立但主題相關的場景。
非線性、狂熱的敘事,由一系列鬆散連接的、充滿視覺衝擊的片段組成。
節奏與時長
節奏緩慢、莊重,時長約 22 分鐘。
節奏快速、充滿動感,時長較短。
演職人員角色
核心角色,既是導遊也是劇中人,與遊客有直接的戲劇互動。
主要是設施操作員,不參與 ride-through 的敘事。
IP 焦點
廣泛的好萊塢電影 (大量非迪士尼 IP)。
迪士尼核心 IP (米奇和他的朋友們)。
主要優點
宏大的規模感、豐富的物理細節、獨特的真人互動、對電影史的致敬。
技術先進、充滿活力、闔家歡樂、可重複性高。
主要批評
內容過時、節奏緩慢、真人表演品質不一。
過度依賴螢幕和投影、故事線薄弱、與所在建築主題不協調 (佛州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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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論:好萊塢永遠的夕陽

「偉大電影之旅」的關閉,不僅僅是一個遊樂設施的退役,它象徵著一個時代的落幕。即使在它消失多年後的今天,它依然被無數迪士尼粉絲和前演職人員深深地懷念與談論著。究其原因,是因為它遠不止是一趟遊覽車之旅;它是其所在樂園的靈魂,是一封寫給電影藝術的、宏大、雄心勃勃而又帶有些許瑕疵的深情情書。
它代表了一個迪士尼願意並且有能力去慶祝一段不完全屬於自己的文化歷史的時代。在那個時代,幻想工程師們的目標是創造一場共享的文化體驗,將來自不同片廠、不同年代的集體記憶,凝聚成一場壯麗的朝聖之旅。這種胸襟與視野,在今日這個 IP 為王的娛樂生態中,顯得尤為珍貴。
「偉大電影之旅」的傳奇,並未隨著它的拆除而終結。它的精神遺產,以各種形式延續著。在它的繼任者「米奇與米妮的逍遙鐵路」中,細心的遊客可以在嘉年華場景中發現一張寫著「偉大移動之旅」(The Great Moving Ride)的海報,這正是幻想工程師們留下的溫柔致敬。而更為生動的傳承,則體現在那些自稱為「電影人」的前演職人員身上。他們透過網路社群和自製的紀念影片,將那份獨特的社群記憶和表演熱情傳播給新一代的粉絲,讓那段光影旅程的故事得以永續流傳。
「偉大電影之旅」的故事,就是一座主題樂園乃至整個娛樂產業變遷的縮影。它從一個足以撐起一座樂園的宏大點子出發,經歷了技術的輝煌與挑戰,見證了真人表演的魅力與困境,最終在時代的浪潮中優雅謝幕。雖然它的實體旅程已經結束,但它在主題娛樂設計史上所佔據的獨特地位——它自己的那個「偉大電影時刻」——將永遠被銘記。在所有熱愛它的人心中,那道駛向好萊塢永恆夕陽的光影,從未真正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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